白先勇:校園版《牡丹亭》實踐了我的理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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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10-04

校園傳承版《牡丹亭驚夢》劇照。 (許培鴻攝)白先勇青春版《牡丹亭》海報。

(圖片來自網絡)  “在中國古典名著中,《牡丹亭》對我影響很深,我又給它演了一出‘還魂記’,排了青春版《牡丹亭》。

”臺灣知名作家白先勇從教職上提前退休,將一腔心血轉投在昆曲上,2004年制作青春版《牡丹亭》開啟300余場連演不衰的傳奇,2009年推動“昆曲傳承計劃”在北京大學落地並向港臺推廣。   如今年過八十的他,在與記者談起自己“昆曲義工”的經歷時,時常撫掌笑嘆,欣然總結蘇州昆劇院青春版《牡丹亭》:“現在看來基本上是成功的。 ”但他近來更津津樂道的還是校園傳承版《牡丹亭》。

  “2005年青春版《牡丹亭》首次進北大演出,當時北京的大學生大約95%以上從未接觸過昆曲。 而今他們居然能夠組團演出,而且是兩個鐘頭全本《牡丹亭》,這就是我們十幾年來‘昆曲進校園’的成果。

”白先勇説。

  十余載,從觀眾變成演員  記者:校園傳承版《牡丹亭》4月10日在北大首演,從前的觀眾變成了演員,您如何看待這種身份轉變?  白先勇:昆曲的觀眾也能成為昆曲的演出者,從傳播到傳承,再到更進一步的傳播,形成了昆曲教育的良性循環。 校園版《牡丹亭》和青春版《牡丹亭》就是面向當代青年的,從他們的審美出發,為《牡丹亭》注入新鮮的生命。   昆曲是口傳身授的代表,手把手地教下來。

要把大師的功夫,傳到學生身上。

校園版《牡丹亭》演出讓我很感動,蘇昆的演員在大師那裏學過,現在又教出來臺上的這些學生。

(校園版《牡丹亭》劇組曾移師蘇州,由蘇昆演員手把手指導。

)這個傳承的意義是重大的。

  記者:教育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(昆曲)傳承基地剛在北大挂牌,“昆曲傳承計劃”在北大開展長達10年,後來還設立了“北京大學昆曲傳承與研究中心”。

您覺得這種研究和傳承,能在多大程度上向社會大眾輻射和延伸?  白先勇:當時制作青春版《牡丹亭》,是要培養一批年輕的演員接班。 我們用年輕的演員去吸引年輕觀眾,最重要的目標人群就是大學生,這十來年巡演去過差不多30所高校。

昆曲不光要進校園演出,還要在校園扎根,所以我就選了北大,從這裏開始輻射出去。

  校園版《牡丹亭》的演員(24人)和演奏員(14人)來自北京16所高校和1所中學,都是學生,説明這十幾年來,我們在北大的影響輻射出去了。 主角杜麗娘和柳夢梅分別由好幾個同學演,都能夠(把角色)撐起來。

我希望把他們帶到香港和臺灣。

香港也有大專學生演《牡丹亭》,剛剛臺灣大學還演了《牡丹亭》,如果三地都合起來演,那才更有意思。

這邊和港臺的大學生串演《牡丹亭》,那好玩了。   青春版,生命力依然旺盛  記者:青春版《牡丹亭》在兩岸引發熱潮,以至于現在有人提到昆曲第一反應就是它,但似乎除了這部戲也不知道更多,或者把它視作最高水準的昆曲演出,只衝著這個去看,不大關注別的。 只知道青春版扮演者沈豐英和俞玖林,不知道前輩大師張繼青和蔡正仁等。

對此您怎麼看?  白先勇:這個説好也好,説壞也壞。

因為學生第一次接觸,第一印象他認定了這個就是昆曲,別的他都不管了。 而且大師的演出,內行來看的話,會覺得大師功夫了不得,留意他們的一舉一動、唱腔、咬字。

一般觀眾就不管這個了,他就要看著好看,能夠吸引他的。   記者:有人説是衝著您去看青春版《牡丹亭》的。   白先勇:所以有些人説,(青春版《牡丹亭》大熱)那是你白先勇宣傳出來的。

開始的時候的確有人好奇,怎麼寫小説的弄昆曲去了,我的讀者會來看一看。 但這是三天的大戲,九個鐘頭。

如果戲本身不好,觀眾捧場捧一天,第二天就跑了。

觀眾是真的被這個戲本身吸引,看了以後覺得不錯。 雖然有時候常常是衝著我來,但看進去就被吸住了!記者:您制作的三部青春版的戲《牡丹亭》《玉簪記》《白羅衫》,有人説越到後來在社會上的影響越小,您怎麼看這種評價?  白先勇:這些戲很受歡迎。

青春版《牡丹亭》生命力還很強,到處在邀他們演,馬上5月他們(蘇昆)要演10場。 現在不是説高雅藝術要走出去嗎,政府應該繼續把他們送到全世界去。

之前他們去國外演出,都很受歡迎。

這些戲的演員有個很重要的特點,他們都師出名門,像《玉簪記》是岳美緹和華文漪教的,《白羅衫》是岳美緹教的,《義俠記》(白先勇最新制作)是梁谷音教的,都是大師傳下來的。

  新編戲,不好隨便動筋骨  記者:您將來是否也會考慮把昆曲清唱,演劇之外傳統的另外一支,同樣做策劃推廣,面向大眾進行展示傳播?  白先勇:我辦過幾次大師清唱,把蔡正仁、華文漪他們請來唱,很受歡迎。 臺灣曲社的活動,50年來從沒停過。 每個月幾次,風雨無阻,曲友聚在一起彈彈唱唱,那種精神很感人。 臺灣之所以有昆曲(存續),能訓練一大批昆曲觀眾,是因為臺灣大學、臺灣師范大學等高校有昆曲社,清唱的那種傳統,一直保留下來。   記者:您所制作的戲,主要是傳統戲的新制,但現在也有全由今人創作的新編戲。

您怎麼看那些大開大闔的創新?  白先勇:昆曲有600年的歷史,它有一套非常成熟而且嚴謹的美學,那些程式化的東西,不好隨隨便便動了筋骨。 如果這個東西弄擰了,它就不是昆曲。

  昆曲都是詩,不是平常的白話,你要編的話,除非你的古文和詩詞底蘊,跟湯顯祖一樣,那你編出來才像。 你編個大白話的本子,那就不對了,所以新編戲很難保留下來。

可能演了兩年,就無聲無息了,可見觀眾是最後的評審。

觀眾不看,戲就沒有生命力。

  附:校園傳承版《牡丹亭》演員心曲  張雲起(杜麗娘扮演者之一,北京大學哲學係本科生,多年學習昆曲閨門旦和京劇表演):在演對手戲的時候,當你疏離了人物,柳夢梅、春香下場來會提醒你,有時候他們的情緒涌出來也會感染你,是一個互相推動的過程。

  在這種“浸沒”中,慢慢才能進入對人物的“同情之理解”,進入整段表演那個真正“人同此心”的東西,把自己放在角色裏,試著把它傳遞給觀眾。   席中海(柳夢梅扮演者之一,北京大學心理與認知科學學院碩士研究生,北大京昆社骨幹):演出校園版《牡丹亭》最大的體會是,昆曲是越學越難,越學越美。   以前學習昆曲時像狗熊掰棒子,學完這個趕緊來下一個,以為自己都會了,其實不是。 去年10月開始學校園版《牡丹亭》,基本身段和唱念都掌握了,再往下學,想表現出昆曲的味道和感覺時,就感覺越來越難了。

(記者張盼)+1。